犯規

懲罰使者緊緊掐住我的喉嚨,把我瘦弱的身軀從地面上抬起來。我雙手在空中亂揮,抓到一個疑似尖銳的物體就往懲罰使者的腰間刺去。黑暗的使者發出吼叫,把我擲落在兩公尺外的唱片堆中,壓毀了我剛才蓋起來的自製唱片架。

我想努力站起來雙腿卻無力,我聞到身上的香水味和汗味混合,在稀薄的空氣中跟著已經不足的氧氣被我貪婪的大口吸入。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一邊四處搜尋可以防身的東西。不過我房間唯一一把剪刀已經被我刺進懲罰使者的身體。我隨手抓起破裂的CD,the verve,這張可不行,the corrs,太棒了,毫無價值拿來當防身利器正好。

我不太清楚最近是哪個舉動招來這黑色的巨大的蠻獸。不過它的目的應該是要取走我的生命,從我已被折斷的兩三根肋骨和脖子上發紅的瘀青可以很明顯的判斷。懲罰使者對我發出威嚇般的怒吼,我擠出一不滿的抱怨回應它。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吻那個女孩的!』甜蜜的畫面在我腦中重播。『那真的是只一個失誤,我也想慢慢發展啊!』懲罰使者又發動攻擊,它的第二隻右手擊中我的臉頰,我看到我的牙齒在我面前以漂亮的拋物線噴出去,下一瞬間我自己則飛出窗外,跟著我的九百元的木製百葉窗簾一起從三樓墜落在我家的車道上。

懲罰使者大概覺得暫時打夠了,站在沒有窗簾的窗口用第三隻左手抽著菸和左臉上的六個眼睛睥睨著我。『原諒我好嗎!我下次會安份,會收斂!你也知道那很難抗拒,對吧?面對那樣的嬌喘!』我不知道它有沒有聽到,但我仍使出最後的力氣對樓上的它大喊,像臨死前的囚犯祈求赦免。它從三樓一躍而下,在我張開全部的手,遮住了陽光。

『也許在一開始你的手就不應該伸進她的衣服裡。』我無言抗辯,懲罰使者再次把我抓起來。

『好吧,可以行行好,讓我抽最後一口菸嗎?』我的口吻意外的平靜,沒有一點哀求的意思。

『不行,妳明知道她不喜歡菸味。』

當我的脊椎在懲罰使者的掌中變型時,我想起了肉桂色的嘴唇的歌詞。

尼可拉斯凱吉

他原本是天使,後來愛上一個愛騎單車的女孩。女孩說,嘿,我們來做愛吧,於是她為他拋棄未婚夫,而他為她墮入凡間。不幸的是女孩在騎單車時被撞死了。他的天使朋友,是個黑人,一副"I told you so"的臉跑來幸災樂禍。於是他開始抽菸和酗酒,在拉斯維加斯遊蕩。

某天夜裡她遇到另一個金髮女孩,女孩不愛騎單車但是是個妓女,並有著喜歡玩弄小刀的男友。妳可以愛上我,但是絕對,絕對不能勸我戒酒。這句話很適合剛在一起的男女拿去使用。總之,他最後因為飲酒過量而快死了。不過他的天使朋友,又是個黑人,給他一次機會重新做人。

所以他開始體驗"如果沒有這樣就會那樣"的生活。他有一個美麗的妻子,又是金髮,和一個不有錢但是美滿的家庭。他一開始挺不能接受一夫一妻制的,不過慢慢發現他的金髮老婆的確是尤物,所以倒也活的很開心。不過黑人天使又出現了,傑克,他說,你得回去了。所以他現在奄奄一息的躺在破舊的旅館床上,任由金髮女友(不,不是慧星撞地球。不,不是穿越時空愛上你,是透明人)在他身上擺動腰身。

他感到憤怒,於是徹底拋棄上帝,和魔鬼簽了約,開始表演摩托車特技。不過他的表演在滿分十分的imdb只拿到5.8分。他接連幫魔鬼處理幾項業務,例如職業騙徒、擁有金色雙槍的壞蛋,不過下場都不怎麼好。最後魔鬼還是放棄他。

現在他同時被上帝和魔鬼放棄,遊蕩在人界。這麼衰的人,世間難找。為了自身的救贖,他開起救護車。於是他看見血、幽魂、瘋狂的急救員,而最終,另一個金髮美女。我的父親死了,所以,我需要人陪。女孩如是說。他抽著菸望向遠方,開始思考自己和金髮的女孩是否相剋。






滅國記

狠心的國王毫不動容,即使面前百名朝臣跪地俯首。真的想跪的只有一個,他跪在最前面,白髯在地上散成花,一動也不動。天晚了,懶惰的國王揮揮手,跪了一天大家辛苦了,退朝。衰老的國王雖然瘋但不傻,官員們知道這件事,所以也跪的心不甘情不願。他願意這麼搞,就讓他自個兒玩的開心,反正大夥兒行李都收好了,再跪也是這一天。

夜裡老友旅人來訪,大方的國王命人拿出長菸斗,親自為老友點菸。

「不妙,南方又失了三城。」

沉默的國王只是點點頭。

「值得嘛?」

固執的國王沒說話,看著昔日戰友直覺得這問題蠢。

「反正俺跪了也是沒用。看二哥跪了一天大哥也不心疼。比劍吧,大哥贏了留下,輸了跟俺走。」

敏捷的國王乾咳兩聲,一倏地拔劍疾步入懷收劍。旅人手上兩尺銅質菸管鐺啷落地,指頭上已被刮去三分指甲。傲慢的國王坐回王座,仰頭大笑,那笑聲沒透露出半點樂,只有漫天的絕望。

「明早移城第一隊出發,你帶六部甲隊充當護軍。御令在此。」

「給我兵不怕一起把大哥架走?」

「逃兵太多,又讓我宰掉一整部甲隊沒兵當護軍了。」

旅人只能訕笑,和嗜酒的國王把盞到天亮。逞強的國王不認醉,邀旅人到後庭看花。只見荒廢的庭院裡一棵枯樹,枝上勉強發一朵白花。這景實在淒涼,不該像一個國王放棄江山死守的地方。

「一直只有這朵?」

哀傷的國王只是點點頭,掏出一只小瓶。

「命人釀了花蜜,釀了三十年只有這一小罐。別聞,會像孤一般瘋。」

旅人擦擦眼淚,告別孤獨的國王去整備護軍。



南國大軍踏入皇宮時,城已經移空了。首領頭一個搶進後庭,看見死去的國王倒在樹下。

「有什麼比自殺的國王更可憐?來人!拖著屍體去遊街!」

下面的人正準備好鐵勾,瞎眼的老祭司倚著拐杖緩緩步入後庭。祭司通常是男子擔當,但這祭司是位駝背的老女子。

「慢著!」

瞎眼的老祭司用顫抖的手撫摸僵硬的國王的臉。只觸到眉心就驚恐的退後兩三步跌坐在地。

「這...這人是瘋死的...他果然喝了花蜜!這具屍體得快快燒毀,免得傳染!樹...樹也得燒!燒個精光!別讓其他人進後院!燒!拿火來!燒!」

瞎眼的老祭司一時激動,暈了過去。首領一向尊重老祭司,當晚他來到老祭司的病床前探望,發現她已經醒來,但身體激動的抽蓄著,走近才發現她正在啜泣。

首領坐在床邊,等待老祭司恢復平靜。

「年輕的國王曾旅行到一個南國女孩的村裡。」老祭司開始訴說最後的故事。

「那女孩美貌天仙,北國的國王見了女孩說要帶她回城當皇后。女孩說他能採走山上神木的白花就跟他回去。那花有毒,雖然香氣逼人,但飲了花蜜就要人命。勇敢的國王親自上山,擊敗守山的猛獸,取了白花回村裡。但女孩卻趁機偷跑走了。發瘋的國王傾北國之力攻打南國,一日一夜可以連奪十城,就為了尋那女孩。幾乎把南國滅了,還是尋不著。傷心的國王把神木的殘枝帶回北國,但因氣候不合,所以一年只開一朵花....」

首領點點頭。接下來的故事他知道,他接著講。

「失心的國王被花氣所迷上,整日守在樹前等花開。國務不理,部下離散,只有一個忠臣每天跪地求瘋狂的國王能恢復理智。本大王就是因此才能一舉攻進北國首都,一報當年滅國之恥。但是,這和燒屍毀樹又有何關係....?」

「家鄉的神木,在我當上祭司後已經派人燒毀。我斷氣後...遺體記得燒掉...和他...葬在一起....」老祭司手一鬆,國王的小瓶掉落到地上。

於是首領命人把老祭司的遺體和愚蠢的國王放在樹下,連同皇宮一起燒掉。部下們和首領隔著遠遠望著整城巨大的火苗。

「到底是什麼恐怖的疾病,讓大王如此害怕,必要這樣斬草除根?」

一名部下鼓起勇氣問。

答案令人太過心寒,首領一時之間無力回答。

病之名為愛。

Blood and soft body just make my day

在一片血跡中醒來,身邊還有一具柔軟的身體。

我太過份了嗎?我猜是的。

另一個聲音把我吵醒,other than the voice in my head screaming, crying, yes, crying.

她的妹妹正在用她房間的電腦。從哪來的電腦,像從天上掉下來一樣破棄在書桌旁。

聽到我的動作,她妹妹用相當鄙夷的眼神瞄了一下她姐姐和身邊莫名其妙沾著血的男人。

難怪她在完事後硬是要穿上衣服。

不過我只有穿著內褲,而且搭了一個硬,硬翻天的帳棚。

相當享受她想用來壓垮我的鄙夷的眼光,我樂於承認,就像溫暖的陽光一樣,來著不拒。

我的左手被她壓著,這給了我一隻手的自由翻找身邊的褲袋,菸,來吧。

她妹妹正在小聲的聽yo la tengo, great taste, i must add.

可是我找不到打火機,所以我想喝水。

「寶貝,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出乎意料的友善,她微笑了一下幫我弄了杯水來,大概覺得我快死了之類。

不怪她,身上有這麼多結成硬塊的黑色的血,依照不專業的判斷大概剩幾個小時的壽命。

「我就知道。」她醒了。指的應該是她妹妹大無畏的行為。

「妳妹的品味不錯。」

「品味?你的腦袋也被文化工業給攪爛了。」

「也許她不介意3some」

「穿件褲子好嗎?你要不要算算看你的內褲現在是幾邊形?」

我找到打火機了。

「現在,你要拿我的床怎麼辦?」

於是我們和她妹妹花了一下午洗掉整套床單上的血跡。

有關我在孤島的生活

費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升起小小的火苗 只為點燃一根已經燒焦的菸

點不起來 我很生氣

我憤怒的把心挖出來丟進火裡 用力把這堆令人厭惡的東西踩爛

心臟肌肉碎裂後流出一隻一隻的蛆 配著滿地鮮血挺像一道可口菜餚

這時候我的食欲又來了

我開始翻箱倒櫃的找尋可以填飽自己的東西

只有一大堆空酒瓶 還有幾隻死老鼠

我想我在這個島上待的太久了

人畢竟要有心才算是完整

雖然在我身處的島上毫無用武之地 我還是稍微整理一下已經被踩碎的心

發現上面還多了很多人的腳印

大概可以分辨出來一些高跟鞋刺穿的痕跡 一些沒由來的吻痕

幾滴眼淚結成塊 還有某個女孩寫的一首歌

我小心的保存這些新增的疤痕 把心放回胸腔左邊

這舉動我很熟練 相同的事我常常做 而結果都是一樣

有人稱這個島叫孤獨 或盛者必衰

我則稱之為家

暴風雨要來了 我把自己埋在沙土裡 面朝下

有人稱這個舉動為自殺 或想不開

我則稱之為解脫

暴風雨在我頭上呼嘯

六個月過去了 風雨漸小

但是心還在跳

我爬出自己挖的洞 把無奈寫成歌

刻在剝下來的樹皮上 放進空酒瓶拋向大海

看著瓶中信順著洋流越飄越遠 我很開心的大笑

政府實驗

已經醉的差不多了,我牽著妻子的手乘計程車離開送別會。

路上我們順道拜訪我的父母,向他們解釋我們所參與的政府計劃。

接下來我說明,明天早上即將和他們分別很久的原因。

父母驚呼、哭泣、道別。這是感性的時刻,我們都有點激動,這一段對話很長。

一進家門,妻子立刻撲向我,我們瘋狂享受很久後才能再次品嚐的歡愉。

這是性感的時刻,我們都相當激動,而這一段對話真的很長。



我知道妻子的欲望在我父母家時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高漲,所以我刻意和我的父母拖延許久。

妻子也不動聲色的對答如流,如往常一樣機智含蓄。就像體內完全沒從理智的縫隙中慢慢溢滿出來的化學反應,一吋一吋的壓迫她的冷靜和沉默一樣。

我也知道妻子很享受這些過程。

她很小心的讓本能佔領那些無關緊要的感官神經,例如先犧牲掉手臂上的肌膚,暫時讓他們失去控制。所以當我假裝不經意的輕輕劃過手臂時,她全身顫抖的移開手臂。

母親以為空調太冷讓她起了寒顫,起身去把空調氣溫調高,而我暗自微笑。



結束之後,妻子拿起床頭櫃的書開始閱讀,我沒有辦法分辨她是專心還是假裝專心。

藉著這種手段,她總是有辦法抓住我的心。

就像她總是能在擁吻中先抽身離開,或逼我先表現出對她的需求,或總在精準的時刻攻擊。

她是操控理智的高手,挑起欲望的佼佼者。如果厄莉絲挑起仇恨有如她挑起欲望的技巧一半,全世界的人早就在西元來到之前自相殘殺而亡。她只要在耳邊開口講話,就可以把你從興奮期一路玩到消退期。

遇到她之前,我以為我在此領域無人能敵。遇上她我才享受到互相較勁的樂趣。

和她之間無止盡玩弄對手的邪惡遊戲,我永遠玩不膩。



早上起床,我們開始收拾行李。

我們參加的政府計劃,是一個無限期的實驗。

我們會共同居住在與世隔離的環境,並請來一堆專家觀察我們。他們想知道一對性功能正常的年輕配偶能在彼此挑逗的環境撐多久才發生性關係。當然,禁止自慰。

看了我們寄去的錄影帶,這群專家相當期待我們的實驗。

我和妻子都有把握,對方一定是先撲上來的那個。

我們的共視是,如果這場實驗太早結束,我們都會很失望。

蛇與獵物

飄搖中我張開血盆大口 下一秒就是攻擊

我的嘴卻被摀起來 今天就先到這裡

蛇信在指上烙下足跡 無名的小徑開始旅程

半夢半醒間 巴黎從遠方走近

伴著沒有名字的旅行者 帶著少許的歉意匆匆避開戰場

日光和煦 而我們的血液仍是冷的

伸出纖細的觸手 小心地窺探我潛在的銳利的牙

偽裝成溫馴的小動物 身體裡卻有著摸不著底的深淵

是誰墮入誰的心跳和溫柔和殘暴和反撲

蛻下分寸 蛻下條理 蛻下厚重的防衛的鱗片

禁忌的果實 今夜一起共享

我的牙有毒

我不是紳士 會侵犯 會越界 會逾矩

都是偽裝 一字一句 一舉一動

不要怪我 都怪體內流動的毒液

名為愛情

獵者變成獵物 等待遙不可及的一封信

沒有血清拯救 烈毒竄滿全身

倒在遠方日夜不停傳來的太鼓聲中









跳火山的女孩

我在老友的半山腰唱膩了,等的太久。

於是我讓三絃琴靠在枯樹上,拿出煙斗盒。

我撿起還沒燒盡的樹枝,就著身邊滾燙的岩漿點了火抽起煙來。

一面看著這個年輕女孩一路爬上來。

天空陰霾,火山灰像雪一樣飄落。

遠遠看來女孩的皮膚黑黝,臉龐稚氣未脫。

分解成細小微粒的熔岩在空氣中漫舞,這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從岩漿緩慢的移動方式,可以判斷這次造成的災害將不同以往。

白色的蒸氣雲已達數十公里高,火山正在蘊釀最後的大爆炸。

四週熱氣瀰漫,正常人坐個十分鐘就受不了。

不過一切和我無關,所以我悠悠自在。

女孩則溯著岩漿河流默默的往山頂前進。

她是村子裡選出來的祭品,獻給名為殘酷的山。

路途中她經過我,在枯樹邊坐下休息。

枯樹枝頭已經焦,留下幾片黑色的葉子。

不久之後,連這裡都將被岩漿吞噬。

我遞給她手上的燒刀子,她啜了幾口,嗆到似的咳了幾下。

「妳幾歲?」

「十七。」

「這次怎麼挑個娃兒來。」

女孩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歇在她臉頰上的火山灰被抹成一條一條的白色線條。她的頭髮上也沾上了一層灰,看起來就是狼狽。

「你在等我?」

我點點頭,一面吐出煙圈。

「你可不可以跟它說一下,幫我求情?我真的不想跳火坑。」

我搖搖頭,這一切和我無關。

「妳是犧牲品。妳瞭解犧牲品是什麼嗎?我只能給妳幾口酒,稍微安慰妳一下。再多的我不能做。」

女孩點點頭,似懂非懂。

我嘆口氣,決定多說一點。

「再說,有人跟妳說過跳火坑是很痛苦的事嗎?」

「聽起來很可怕啊。」

「其實一點都不可怕,丟掉身體靈魂就能自由。妳看我現在多輕鬆愉快,我跳火山的次數比妳多好幾倍呢。」

「可是你看你傷痕累累,我不想我的心被挖成那樣亂七八糟的。」

女孩的反駁我無法應對,只能苦笑著抽著煙。

「這就叫成長吧。」

大地開始震動,我扶著琴,怕它倒下。

「妳最好打緊,這事兒不能拖。」

女孩點點頭,把燒刀子還我,起身走完剩下的旅程。我和著憤怒的風聲唱著聽來無情實則無奈的曲子,一面看著年輕女孩消失在山頂。我好像聽到女孩跳進火山口前的哭聲,不過被震耳欲聾的炸裂聲掩蓋了。





.....獻給最近和我的好友分手的好女孩




拷問室

睡夢中被兩個政府執行官帶到一間拷問室。我見過這種拷問室。我檢舉過我的朋友,隔著單向玻璃窗看著他憔悴的被折磨了六個小時。天亮時他簽下協議書,同意放棄一切回憶和相關的感覺。他現在過的很好,和另一個女人認識六個月後結婚,不過孩子長的一點都不像他。

「你知道你犯法了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這樣把自己搞的魂飛魄散對社會是一種負擔嗎?」
「我知道」
「你知道這樣自殘她一樣不會回來嗎?」
「我知道」
「她連一點同情都不會給」
「我知道」
「你知道當你在被窩偷偷啜泣時她正在和另一名男子做什麼嗎?」
「我知道」
「你知道她不是你適合的女人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嗎?」
「我知道」
「你知道她不懂你嗎?一點都不懂!」
「我知道」
「你知道喝酒之後的慟哭多傷身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為了她喝醉過幾次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的朋友已經開始覺得厭倦,你每次喝醉都會喊她的名字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這樣下去,人生是不會進步的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這樣看起來多愚蠢嗎?看看你在床頭櫃刻了多少她的名字!」
「我知道」
「和我說話要加長官!」
「我知道,長官」
「你知道你以後就會遺忘她了嗎?」
「我知道,長官」
「你知道之後當你回想起來這段時光有多不值得嗎?」
「我知道,長官」
「你知道我們可以加速你遺忘的速度,讓你不在為她傷心嗎?」
「我知道,長官」
「你知道這是你唯一的選擇嗎?」
「我知道,長官」
「那麼,在這裡簽名」

我抬起頭,比較年老的那位執行官滿臉威嚴,年輕的那位眼神呆滯。我想他剛和妻子吵架,因為自己在大半夜還要出任務。還未到達而渴望高潮的妻子平靜的在他面前打給她的情夫請他過來一趟。眼前這兩個人都有一樣的特徵,就是眼中沒有徬徨,沒有不知所措。他們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人生的方向就像指南針的箭頭聞風不動,不會被外務所影響。他們沒有煩擾,他們堅定,而且強壯無比。他們像岩石一樣堅強,我在和兩顆石頭交談。

「我拒絕」

我知道接下來是什麼花招。他們會用盡一切方法讓我承認我的錯誤,逼我認同他們的想法,好讓我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存活,一切殘忍不人道的方法。最恐怖的是,無論他們對我做了什麼,他們已經對每個成長的人做過。而當我滿臉淚痕,看著自己開腸破肚倒掛在拷問室時,在鮮血和我失禁的臭味中,我仍然聞到妳髮絲的香味。這一點點殘存的香味是我最後的靈魂的尾巴,我拒絕讓他們奪走。

由於我的堅持,法庭認定我已經瘋狂,在社會上已經沒有用處。 進行安樂死後,我殘破的身軀被丟在一列通往焚化爐的貨運火車上。 駕駛員愉快的回頭,對著一整車的屍體打趣的說:「歡迎搭乘我的小火車,你們這些不願放棄的傻瓜。下一站是地獄,別被熱昏頭了,那可不是你們愛人心中的火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