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時間:Max Payne 2 : The Fall of Max Payne


今天來介紹一下電腦遊戲。

因為電腦硬體老舊的關係,我只能玩四到五年前的遊戲。雖然是舊遊戲,但當時也因為電腦不夠好跑不動,所以也沒有玩過。最近颱風天每天窩在家玩的就是這款2003年出品的Max Payne 2: The Fall of Max Payne,翻成中文就是「麥克斯痛苦二代:麥克斯痛苦的跌倒」。

講到麥克斯痛苦,就要從一代講起。一代基本上是八九零年代Film Noir的擬仿:一個紐約緝毒組警察,Max Payne,因為緊咬一件重大毒品案件,妻子和小孩被滅門。為了復仇和正義,他一個人把毒販、武器商、殺手組織、瀆職的警察、貪污的政客全部殺光。我很喜歡這部作品,Frank Miller式的漫畫過場和獨白,主角那種好路不走偏要走險路的硬漢風格。Max Payne和「極度痛苦」諧音,在故事裡面主角不斷的走入自己的夢魘,在現實與虛幻之間奮戰。當時我還沒看過Sin City,深深為這種身不由己、支槍奮戰的悲劇英雄感動。



一代還有一個很大的賣點,它是首度把駭客任務裡慢動作槍戰引進電玩裡的遊戲。在遊戲裡是用「子彈時間(bullettime)」來表現,主角可以發動特殊能力(和超人漫畫Wanted的主角一樣),周遭的速度變慢,可以輕易閃過子彈等。一代和二代也出現了很多以駭客任務為主題的MOD。MOD就是遊戲公司釋出遊戲程式碼,讓玩家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修改的遊戲外掛。

麥克斯痛苦二代的風格照舊,不過在接觸過Frank Miller的作品之後,當初的震撼有些打折。最吸引我的不是它的動作要素,而是二代的劇情主軸從復仇變成愛情。而麥克斯痛苦戀愛的女主角,是一位在一代出現過,立場曖昧的女殺手。正中下懷,這種硝煙之下的浪漫我無法抗拒。不過實際玩過一輪之後,麥克斯痛苦的劇情沒什麼新意,反而有些牽強。身為硬漢主角,他還是不斷的把事情搞糟,不斷成為壞人的代罪羔羊,但卻像是小孩子做錯事的感覺,距離前作身心崩潰的地步還差了一截,也沒有當初期待的那種為愛墮入地獄的衝擊。



抱怨歸抱怨,極度痛苦二代還是一款非常優良的娛樂佳作,在Gamespot也拿到9.0的高分。在二代的MOD中還出現了Equilibrium這部電影為主題的外掛,玩家可以用電影裡很帥的Gunkata槍型技巧戰鬥,玩起來像這樣:



這部作品也拍成電影了,這也是很有趣的現象,因為遊戲本身就是對典型偵探電影的複製。遊戲裡面也出現很多對偵探影集和電影的嘲諷,例如二代常常會出現電視播放一部叫Address Unkown的偵探影集,影集劇情和遊戲故事有莫名的重疊,只是情節更誇張愚蠢(有點像蘭花賊裡弟弟寫的劇本Th3ee),甚至還有影集的主題樂園。極度痛苦電影版的導演是John Moore,專拍沒深度的爛片,衝出封鎖線跟鳳凰號就不用說了,天魔複製版也被他搞的一點氣氛都沒有。先為麥克斯痛苦哀悼一下,可惜了這部我喜歡的好遊戲。






請神容易送神難

女孩倚在窗台,清晨陽光穿透她薄霧凝成的長袍,乳房的形狀清晰可見。

「你又趁夜晚殺死了一本書。」

「是啊,這沒什麼稀奇。」我騙人,我已經好幾個月沒看書了。

每當我看完一本書,她就會出現。她是我閱讀的故事中每一個女主角。或許是合為一體,或許是不同人格,但是同樣美好。我不要仔細的描繪她的頭髮和身材和眼睛,那會帶來很多麻煩。

「你只看的到這些東西。」

「啊啊,是啊,不論腦袋裡灌進了幾萬噸的紙漿,總是沒辦法擺脫。」誇飾法。我看的書殺不死一顆小樹。

「從前的書才不會寫這種東西。」

「妳覺得這是時代的墮落?妳我那底下的東西又不是我們自己創造的。」

「崇拜肉體的下場不會是好的。」

「妳去叫那些人把雅典娜的乳頭遮起來,還有大衛的陰莖,妳知道那帶給多少男人自卑嗎?特別是亞洲男人?」

女孩離開窗台,把我推倒在床上。但我沒有住口。

「還有妳。妳憑什麼說這些話?妳是謬思女神耶!我這些齪齪的想法還不是妳們帶來的。」

她跨坐在我身上,對我意味深長的微笑。

「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你要怪的是愛瑞托(Erato)。我只負責在你看完書幹你。」

「這算是學術研討,對吧?不算偷情?」

「隨便你怎麼想,」她扯開我上衣的鈕扣。「對的起你自己的良心就好。」



那是一次充滿啟發的性愛經驗。我們嘗試了各種姿勢,融合了宇宙誕生的各種理論,和宗教上的一些教義,甚至帶有一點科幻元素。我理解了一些書中的哲理和傳達的意念,一些值得深究的道德問題,和一些故事架構上的缺陷。

事後,我滿身大汗地從抽屜拿出鵝毛筆和羊皮紙,趴回女孩身邊。她白晰的肌膚依舊光滑粉嫩,女神不流汗的,這是常識。雖然剛剛那場仗滿腦子文思泉湧,我還是有花一點心思來取悅她。

「喂,我們算是老情人了對吧?」她舒展身子,撥了撥銀色的長髮,嗲聲問我。

「舌頭借我一下。」

女孩聽話地吐出舌頭,我將鵝毛筆尖在她舌頭沾了點口水。透明的唾液寫上了紙就成了黑色的墨水。

我裝作聽不到她的問題,一字一字的寫下這次交媾的心得。

「哼,每次都這樣。」

她從皮包裡拿出菸盒,點了兩根菸,然後把其中一根塞進我嘴裡。

「你們永遠只會利用我,不會愛我。」

「妳知道我愛妳。」

女孩興奮地攀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眸盯著我看。銀色的髮絲在我面前的羊皮紙上蔓延。

「真的嗎?有多愛?」

惹火阿波羅的女兒不是鬧著玩的。我抽了一口煙,小心地回答她的問題。

Law of Kiss

"黑蝴蝶是北美洲的一個原住民傳說。與一般色彩鮮艷的外貌不同,據說它的前翅與後翅都是黑色,但沒有人真正看過。北美原住民把黑蝴蝶視作不幸的徵兆,每當傳言有人目賭黑蝴蝶時,通常不久之後就會發生瘟疫或災禍,奪走為數不少的生命。當十五世紀歐洲移民來到北美洲後,更把黑蝴蝶當作死神的象徵:每當黑蝴蝶出現,死神必定隨之到來。"
                  ─強森‧保林 美國原住民傳說研究‧第三冊


我躲進街邊一棟快倒下的民房。衝上頂樓的房間,我急急忙忙的在找醫療用品想幫左手的傷口止血。我如此專注,甚至沒有注意到背後悄悄接近的手槍,抵住我的後腰。

「別動,這裡是腎,你會死的很痛苦。」女孩在我耳邊,用法語輕輕說。

阿爾及利亞內戰的最高潮,反抗軍政府傭兵團狂風般地橫掃街頭,火力延伸已經接近尾聲,但殘餘的傭兵團仍然在市區內造成極大的傷害。

法國介入阿爾及利亞內戰已經四年,但擁有法援的伊斯蘭救世陣線始終無法統一政權。而當地的反叛軍政府雖然已經走到末路,但頑強的軍事突擊仍然四起,打算反抗到最後。他們甚至成立了一支由殺手和罪犯所組成的傭兵團,直搗首都阿爾及爾企圖將伊斯蘭救世陣線瓦解。就在昨天,傭兵團的恐怖突擊因為情報走漏,被動的展開行動。雖然行動曝光,但傭兵團的無差別炸彈攻擊還是炸傷了法國駐阿爾及利亞最高指揮官。

他們的首領,就是和「死神的鐮刀」齊名的殺手兼傭兵,黑蝴蝶。

女孩把我推倒在地,我的下巴因衝撞地板。軍靴踩著我的脖子,不,不是軍靴,是高跟鞋。我在傭兵團肆虐阿爾及爾時被穿著高跟鞋的女孩踩在地上,不是玩這種遊戲的時候。

「你們這些法國佬,都該死。」

「策劃這場恐怖行動的又不是我們。」下巴被壓在地板上讓我口齒不清。

「喔,是嗎?你們這些傻大兵。」樓下傳來機槍的聲音,我從餘光看到她抬起了頭。

我趁機絆倒她,兩人開始一陣扭打。亂鬥中,槍被踢開,我抓到她的左邊乳房,手感很好,往外一扯,女孩痛苦的尖叫。

「下流的混蛋!」她用母語咒罵,我趁機抽出藏在小腿褲管裡的刀。

我壓住她的身子,她很高,和我一樣高。我制住她亂踢的一雙長腿,一瞬間有些害怕把她弄傷,但馬上發覺我們不是在做愛。

應該調整的是我做愛的方式,還是我和敵人戰鬥的方式?

現在我一手拿著刀抵住她的喉嚨,另一手抓著她的乳房,不知道應該殺了她還是吻她。

她在嘴裡依舊唸唸有詞,罵的好像是俄文。



我把刀子收起來,她馬上翻滾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只要妳乖乖的,我就讓妳活著到戰俘營。」檢起被踢開的手槍,我對她說。

「哼,你知道我是誰嗎?」

「黑蝴蝶,帶來死神之類不幸的東西,對吧?」

「你看看我,你不覺得被配上這個稱號的我,相較起來有點太過可愛了嗎?」她跨坐在壞掉的洗衣機上。

我沒有仔細看她,那會要命。街上槍戰不斷,現在下去只會趁亂讓她逃走。我離開窗戶,只能等到晚上再把她押回基地。

「戰俘營或街頭,反正落到你們手上我就是死路一條。」

「我相信妳會受到公平的審判。」

「才怪,因為這件事就是你們自己搞出來的啊!」

入夜還久,黑蝴蝶慢慢訴說傭兵團成立背後的故事。



跟據她的說詞,實際上傭兵團的突擊事件正是法國為了重新掌握殖民地政權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受創需重建的阿爾及利亞,是法軍伸出爪牙的最好時機。傭兵團的情報洩露,根本是法國自己故意放出,因為黑蝴蝶所組織的集團實力太過龐大。為了隱瞞這個陰謀,在突擊之前傭兵團的幾個重要成員都已經被殲滅。黑蝴蝶受到成員的保護,已經先逃出危險區,躲藏在這棟公寓,被我誤打誤撞的逮到她。

我很辛苦地,在她濤濤不絕,混雜俄語和法文和許多嘻笑(天知道這麼嚴肅的事她怎麼笑的出來)的述說之中,理出這個故事大意。同時還要克制自己不正眼瞧她。

我知道只要我看了她那雙大的過份的眼睛,就會心軟。

「所以,就這樣啦。」黑蝴蝶雙手一拍,好像講完剛剛和朋友到街上買了什麼衣服一樣輕鬆。

我搖搖頭,這不是我能判斷的,到了法庭...

「你們早就把證據都湮滅啦!到了法庭只會慢慢細數我殺了幾個人,然後,砰!你就再也看不到我的笑容囉!」

看著她天真誇張的語言動作,我實在無法把她和「死神的鐮刀」那種冷酷的殺手聯想在一起。

而且當她說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時,我內心真的出現了惋惜。

然而,我有任務在身。市街上的槍戰在天黑後就漸漸平息,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站起身。



「你真的要把我帶走啦?」黑蝴蝶黯淡失色。

她倒坐在地上,拉著我的褲管。「嘿,放我走嘛...」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

「喂喂,妳不會真的要哭了吧?」這時我犯了一個錯。我和她的眼神交會。

她皺著眉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像小孩子懇求父母給棒棒糖一樣。

我的心瞬間溶化,肌肉每一處的緊繃都鬆懈了下來,我甚至有點頭暈,覺得她的視線讓我喘不過氣來。熱潮從身體裡冒出,我感到兩頰發燙。一股衝動驅使我想抱住她,告訴她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很好。

一樓的樓梯間傳來士兵的聲音,講著法文,是我的軍隊。他們一定是看到了樓下的血跡延著上來。

「你的同伴就要來了,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嘛?」

「嗯?」我的理智正在消散。

「你可以吻我嗎?」

「啊?」

「我就要被抓走了,可能永遠都吻不到男孩了。我想在死前獻出我的初吻。」

她現在幾歲?十八?二十?如果這樣年紀的女孩,到死都沒有體驗過接吻,那不是太悲慘了嗎?

我心中浪漫的情愫被她打開,一種未知的引力讓我緩緩靠近她的唇。

一樓的大門被推開,士兵大概有兩個,應該會逐層搜索,我們還有將近五分鐘,這是我最後的理智所想到的事。

在雙唇接觸的那一剎那,我就失去理智了,情慾像巨浪撲向我,我們的舌頭交戰,我任由她在我的唇腔裡盡情的漫遊,抽送之中遞進了什麼我跟本不知道。這一刻我著著實實地愛上她了,壓根沒想到這應該是她的初吻。一個經驗豐富的法國女孩都沒辦法吻的像她那麼令人意亂情迷。



一個奇怪的悶響從我的嘴裡傳出,透過我的下顎傳到我的耳膜,像是膠囊受到壓力被擠開的聲音。

我想把身子往後拉開,卻發現身體慢慢的不聽使喚,逐漸僵硬。

我想說話,但喉嚨只發出沙啞地呀呀聲。我倒下,黑蝴蝶輕輕把我放在地上,把剩下半顆的膠囊吐出。

「嘿,你看過『沉默的羔羊』嗎?漢尼拔,我最愛的電影角色。」

她一面解開我的軍服鈕扣,一面看著我,用那她那雙美好的大眼睛。她臉的笑容已經消失,露出的是我從沒見過的殺氣。

「法國的確背叛了我,但我一定會復仇,聽說我們炸傷了你們的將軍吧?這區的法國軍醫院只有一座。」

黑蝴蝶脫去我的軍服,穿在自己身上,然後是褲子。她很高,和我一樣高。

穿好衣服之後,她拿起我的刀子,抵在我的臉上。

「因為你對我還算溫柔,所以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聽好囉。一個是在我割下你的臉之前,先把你殺了;另一個,你可以保住小命,但是我的醫術沒有漢尼拔那麼好,所以你之後可能會很痛、非常痛,如果你現在不是全身麻醉,可能會咬斷自己的舌頭。或者在急救之後,你照鏡子時也會咬掉自己的舌頭。總之,如果選第一個,眼睛朝上看;第二個,眼睛朝下看。你有五秒鐘。」

我的眼框充滿淚水。我只想再看一次她的笑容,但沒有這個選項。












◎終於把這壞女孩寫出來了,雖然造型和原本想的不太一樣,但和死神的鐮刀做成這樣的對比意外的很有趣。如果不知道黑蝴蝶的姐姐是誰,請看 Rule of Kiss ,她也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女孩。希望這不會造成我催稿的壓力。



多出來的兩百年

我們都是一群將死之人。

探索地穴是我們唯一的生路。地穴底下,據說住著一個神祇,我們同時在印度、佛教和某個唱歌的北美原住民的神話裡確認這個神祇的存在及地點。祂可以分一點壽命給我們,每個人兩三百年就好了,因為自己用不完,而祂很想死。祂大概在兩千年前把自己埋在地底下,想要把自己活活埋死。但祂死不了,但是也出不來,就這樣,跟泥土和蚯蚓作伴兩千年(這裡有點不一樣,你看,在印度教裡祂是和泥土和蚯蚓作伴;而在佛教裡,祂是和泥土和樹根作伴)。

「如果一個人說那裡有寶藏,那是謊話;如果兩個人說那裡有寶藏,那還是謊話;如果有三個人說那裡有寶藏,那麼你至少可以找到一枚破銅錢。」班這麼說。

現在班在我左邊,二十四歲。雪子,唯一的女性,十八歲。右邊有安迪,快三十歲了吧。我們的壽命大概再過五十到六十年就會結束。好短的一段時間,人靠著這段時間跟本什麼事都做不了。我們都是夢想家,只用這些時間根本不夠。


「安迪,你拿到了多餘的時間要幹麻?」一路上我們開始閒聊起來。

「我要拿來聽音樂,和學琴。如果Hendrix可以在二十七歲就彈成那樣,你想想每天練習的我在兩百歲時可以成為怎樣的驚世樂手?」

「然後靠著超絕琴技賺進大把鈔票嗎?漂亮。」班在一旁接話。

「嗯...不,我只是喜歡彈琴。」

「雪子,妳呢?」

「我想要拿來看書。」雪子推了推眼鏡,用微小的聲音說。

「書太多了,看不完。你呢?」

我想了一下。

「我想我會去旅遊,一邊打雜工,一邊走遍全世界。」

「然後就可以寫全世界的遊記了,因為沒人見的比你多,你一定可以寫出很棒的遊記!一系列幾百冊!」

「這我倒沒想過,我只是喜歡旅遊。」

班有點生氣了。

「你們沒人想賺更多的錢嗎?」


我們看著班,有點不太理解。

「錢?一種貨幣!還有事業!職稱!你開的車子!你的房子!你孩子的教育費!」

「我們好像沒想過那些東西。」

「真是一群幼稚的傢伙。」

班自顧自的走在隊伍前頭。

「對不起嘛。我會少讀點書,多賺點錢的。」

雪子走到他身邊安慰他。

離地穴的盡頭路程漫長,而班似乎一直在生氣。

我和安迪交換了個眼神,聳聳肩,開始討論最近有哪個樂團值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