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篇‧荒唐理論暴走

這是 My Little Playground 的第一百篇文章。

既然是跳脫一般敘事文章的一百篇紀念文章,下面的文字將完全不顧及閱讀者的方便而豪無保留地暴走,我甚至不確定寫出來的到底是不是中文。這是一個挺糟的傾向,我講的話越來越不打算讓人懂了。在不能言語的故事這一篇我曾討論過語言符號的意義,照著這樣的走向,我說出來的話將失去文字的基本意義,也就是和他人溝通的能力。但以 My Little Playground 的角度來說,這並不會造成她的存在意義的崩解,因為她本來就不是為了其他人而存在。

我真的不知道有誰願意花時間來閱讀這些東西,那些分析的訪客數字我直覺認定都是系統錯誤。除了幾個確定在看的好友外其它訪客我一概不知,對於少數特定、大多數不特定的閱讀者說話,特別是在講真話的時候,總是會覺得看這種無聊的自我剖析實在很對不起那些不認識我的人。就很像在透明的告解室細數自己的罪行一樣,而別人還花了點一次滑鼠的時間來觀賞,然後跳開。不過我也不曾打算隨訪客群的擴大而改變什麼內容,所以這一切只是說說。

在這裡算一算也三年了,三年只有一百篇,生產量實在不算高。最初從無名搬過來時,對於這個網誌的構想是完全以講故事的形式來表達一些想法。也就是,完全和現實生活無關的虛構世界。但是人是會懶惰的,要把自己的想法翻譯成故事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而太多的故事雖然本身想要被說出來,卻沒有那樣的心力或能力完成它們,只在草稿裡留下幾個關鍵字和構想而已。

況且很多時候,講故事也只成了簡單的轉述,太過方便而膚淺,所以我寧可用直接的手法來寫。寫網誌的好處,就是在這個國度所有的規則都由我建立,我不需要徵得其他人的同意、或爭辯些什麼。在下筆的時候,唯一的對手是我自己。就算對自己軟弱,那都是 My Little Playground 裡所被允許的。美麗或醜惡,誠懇或虛偽,那都是我的規則。只要自己允許自己按下「發表文章」的按鈕,一切的罪惡都會被赦免。

有時候的確有一種,只要寫出來就會被拯救的感覺出現。開誠公佈面對我的缺陷我的錯誤我的驕傲我的貪婪,期望藉由這樣的過程而成長,大概是這樣的心情使我不斷寫下去。我不覺得我是在創作什麼,我只是在把某種情緒發洩出來,用流水帳的日記、用編排過的故事、用理想中的角色、用無意義的自言自語。情緒都需要發洩的出口,這裡也就變成我的柬浦寨的樹洞。文字每個人都看的到,埋起來的是文字間沒有說出的秘密,是那些欲望及恐懼的直接投射。

那些最明顯的秘密就是死亡和性。

主角的死亡是一個奇怪的傾向。很多時候我是以死亡的場景推回去發展其他的情節。死亡的確是常駐我腦中的幻想之一,也許因為我活的很開心,在任何一個時間點死去我都可以坦然接受,也許那只是我對死亡的恐懼的具現化。性是明顯地另外一個重點。我相信性是人類行為重要的基礎,那是原始而且直覺的。所有後天的訓練和思考都只是壓抑,讓性變質。我自己對性的概念也是變質過的,如果要我說的話,那像是加入了什麼催化劑的化學反應,像經過人工手段加工而成的食物。我喜歡討論、探索性的角色,不論是本能的,還是文明的性。

瀰漫著佛洛依德的死亡和性的驅動,雖然看不出來,但老實講我比較偏向榮格派的學說。這樣說或許很無恥,但我不喜歡說我受了誰的影響,因為我是在探索這些問題的時候去接處他們的作品,有謀合之處,有不同之處。我本能性地抗拒自己的理念受了誰的影響這個想法,因為我拒絕承認自己的思維只是什麼東西的複製品。我想這個網誌存在最終極也是最膚淺的意義,就在於對自己及他人宣示我的獨特性吧。啊,每次不設範圍最後講到的題目都很大,現在這個網誌從炫耀自己的傷口,又變成我追尋個體性的工具了。

我相信個人意志,或是靈魂這東西,不存在於任何你接受的東西。你所聽的音樂無法定義你,你所看的書無法定義你,你開的車、穿的衣服、提著的包包、你的手機鈴聲來電答鈴,這些都只是過度被解釋的商業產品。鬥陣俱樂部主角說了一句"What kind of furniture can define me as a person." 我們藉由各種方式在追尋我們的獨特性,對我來說,那就是靈魂。靈魂存在於你對於所接觸資訊的反芻。你我之間決定性的差異,就在於對於相同的情報有著不同的反應。我在小時候會輕易地以傾向於吸收何種情報 (information tendency) 去評斷一個人。喔資訊傾向是我自創的東西跟資訊工程那塊沒有關係。如果硬要說的話,這個應該跟研究方法論中的 Confirmation Bias 比較相像。雖然說是 Bias ,但是生活並不是做研究,收集自己喜歡的資訊是被允許的,所以其實我在講資訊傾向時並沒有負面的指涉意義。簡單的說,資訊傾向僅能代表一種習慣,一種資訊框架 (information frame) 的走向。而真正定義靈魂的是在資訊框架之內被填滿的東西。

以書來說好了。假設這個世界上的資訊來源只有書,說話、影像等等都無法成為資訊工具,也就是你的學習只能從書上獲得。資訊框架可以說是你閱讀的書的數量,當你閱讀的多,你的資訊框架就大,反之則少。而資訊傾向可以說是你閱讀的書的類型,例如推理小說,或是日本古典文學。而這些,都只是你對於資訊反芻的來源。我相信人類的行為模式,是從資訊的吸收開始,然後經過思考迴路,產生對資訊的反應和行動。而靈魂之所在,就在於思考迴路這一區塊。用人的話來講,就是你看了這些書有什麼想法。

還是要強調這是假論文型態的論述,而且我也沒有去找過相關的文獻,沒有所謂的學術正確性可言。個人的獨特性,在我的信念中,就是每個人有獨特的思考迴路,而這也是定義一個人最主要的部份。忘了是不是柏拉圖說過,人類的行為模式就是不斷的選擇。上面的論述,就是在討論每個人不同選擇的差異性之存在。首先是資訊框架及資訊傾向,再來就是資訊反芻 (思考迴路造成的行為決策,我還沒想到英文)。所以,前後兩者是一樣重要的。天啊,這樣講下來資訊管理實在太重要了,我實在是唸錯系了。

我所謂的靈魂,也就是每個人獨特的資訊處理方式。這會造成在給予相同情報的環境下,每個個體產生不同行為決策的情況。那個讓你我不同的關鍵,就是靈魂。我的網誌,正是我這的個體性存在的證據。也許我這樣的想法和資管課程教授的東西一樣,但其中我相信還是有差異存在,而那「相信」和「差異」即是「我不是單純的複製品」最佳的證明。如果有人跟我有一模一樣的想法存在,也在他的網誌上寫出一模一樣的文字,我們接觸到的資訊必然不同,我們在不同的地方唸書,不居住在同一個地理區、交過不同的女朋友...等等等。而接觸到不同的資訊而產生一樣的想法,同時也證明了我們的資訊反芻並不一樣,也就是不同的靈魂。

塑成靈魂的方式這裡就不討論了,有可能是生理上的遺傳,也有可能是後天教育的塑成(這同時也牽扯到資訊框架和傾向的問題)。總之,照這個說法,我的網誌即是靈魂表徵。找到靈魂到底是為了什麼呢?證明自己靈魂的存在真的是必須的嗎?類似的問題無止盡的延展,追尋意義的旅程永遠無法停歇。我總是喜歡對事物賦予意義。探究事物的意義這件事雖然聽起來很像什麼偉大的冒險,但很多時候只是陷入無盡的自我答辯罷了。

我會探討電動玩具、電影、性高潮、文字的意義。解釋某件事情之後而接受它,是接受它的背後的意義,而非它本身。這麼一來,我就不用去認同任何我無法解釋的事情了。反辯:不,這句話是錯的。舉個例子好了:我不認同宗教的存在,但是我可以解釋祂的出現的原因。我認為這是人類呈現自我懷疑的過程。好吧,這句話是錯的,所以應該修正為:如果我接受一件事情,並不是接受它的本身,而是認同它背後的意義。這樣的答辯就是我所謂的探尋意義的過程,但我必須說這樣的答辯連我自己都覺得膩了。如果膩了,我就不應該繼續下去了,特別是在第一百篇的時候。第一百篇應該多說說寫網誌的心得才對不是嗎?反辯:但是第一百篇應該是可以跳脫所有規則的一篇文章,你一開始已經開章明義的說了這篇將會探討網誌背後的東西,那麼探討什麼該寫什麼不該寫,和網誌背後的意義應該也是被容許的。而且,你自己在前面就說到,在這裡所有的規則都是你自己訂的,所以你並不被任何外界認定的「應該」所缚束。正辯:雖然這裡沒有所謂外界的規則,但我自己仍有我自己想要呈現的面貌的理想。舉個例來說吧,雖然你對赤裸裸的面對你的女伴,但是還是有很多事你不願被她看到,例如說你挖鼻孔,或是上廁所。有些事情應該藏起來才對。反辯:的確有些事應該要藏起來,但這不代表這些事情要被藏起來。這不像挖鼻孔,或是上廁所。這是思考的過程,這比網路上的自拍照還要重要,還要值得呈現。好,我們不要把這一切標上探索事務意義的高調標籤,就說是自言自語好了,這樣可以嗎?正辯:好,也許你說的都對。但是我已經累了,我們可以想辦法把這篇文章做個結尾嗎?

我想飆了這麼一大篇也夠了,所以依照慣例在這裡要草草結束了。前面一個月預告很久的大災難故事會在下一篇寫出來。謝謝大家的支持。








脫序的死亡及其考察

事件本身是單純的,但刻意或無意,作者使用了脫序的敘事方式。段落關聯性低,閱讀困難度,四顆半星。
────挑戰難以閱讀的部落格文章 Vol.3


從來就不覺得雨聲有任何的音樂性。

我覺得那些在述說雨聲如何像交響樂的文句都是沒有想象力的複製,原點是某個對於音樂有嚴重認知錯誤的創作者。他可能是一個享譽盛名的作家,但對於音樂的體悟卻是少的可憐。例如說安伯托艾可在傅科擺裡展現了驚人的歷史知識,但對於和前女友的關係描述上則是乏味無趣。我知道那不是這本書的重點,但這就是差異,類型小說和經典小說的差異。艾可先生快要到達那境界了,我們會把玫瑰的名字歸類在文學而不是推理小說,而拜讀過他的散文你會理解到他是個混蛋。

要成就美好的作品,其作者一定要是個混蛋。喬依斯的妻子坦承對自己丈夫的恨(他曾為了尤里西斯這部作品要求她出軌)。查理布考斯基,敗類中的敗類。連櫻桃小丸子的作者也是個心眼狹窄、婚姻失敗、不討人喜歡的女人。而安伯托艾可是個眼中無法容忍俗世的渣的混蛋。我想這是因為一旦你是好人,你就會開始妥協,而妥協是創作最大的敵人。我是好人,所以我的作品不值得一看。一切都很合理。

但是當我斷氣前,躺在女友家的庭院時,我卻覺得落在身上的雨滴像是音樂。我想我之前對於音樂的定義太狹隘了。什麼叫做音樂?我又是什麼東西,能評斷什麼是音樂而什麼不是?像迷幻藥、大麻、或是一期十萬塊的心靈課程一樣,死亡會為一個人的觀點帶來很大的影響。我開始意識到我當下的死亡正在改變我對於事物的想法。如果用這種新的角度去解釋我的死亡的過程,說不定這一連串脫序的事件並不脫序,反之相當合理。首先是在感冒時做愛這件事。


從來就不覺得感冒時不適合做愛。

如果歷史教會我們一件事,那就是你可以刺殺任何人...不,那是教父二裡最有名的台詞之一。如果歷史教會我們一件事,那就是人可以在任何時候做愛。事實上,感冒自古以來都是女孩拒絕親吻、做愛的理由,原因很簡單,因為她不樂在其中。男孩,至少以我為例,從沒有過因為輕微的感冒而拒絕做愛。那是女孩們祖先的祖先,在性技巧尚未發達,95%的女性無法體驗性高潮的年代,為了保護自己而設下的防線。有些女孩,遺憾地繼承了這種本能性的防衛,就像她們有時會把性當成武器甚至談判工具,好像自己一點也不享受一樣。

感冒不是性病,或是B型肝炎,或是肺結核。感冒是一種在翻雲覆雨之後,她精疲力盡的躺在你身邊帶著嬌音說:「都是你,這下我也要被你傳染了。」的浪漫疾病。感冒是一種可以公諸於世的親密分享,朋友不會說:「呵,你看你們兩個都得梅毒了,真可愛。」,但是他們會說:「呵,你看你們兩個都感冒了,真可愛。」當被問到彼此之間的感冒是誰傳染給誰的,兩人總是露出曖眛的微笑,然後互相怪罪於對方。

當然,在H1N1肆瘧的時代玩弄這種浪漫似乎不是明智之舉。但有時候兩人的性慾會蓋過那一些些的擔憂。而你必須承認,那若有似無的危險性也會帶給兩人更多一點的激情。然而這都是概念上的事。問題總是出在技術層面上。這一次,問題是出在鼻涕上。


在我正在女孩身上全力地做最後衝刺。一切都很美好,然而當我意識到我的鼻涕迅速的從鼻孔中流出,已經太遲了。因為頭部隨著身體迅速的擺動,鼻涕很快的離開我的鼻子,飛到女孩臉上。女孩看到了,她大聲地驚呼,天啊!你這髒鬼!

我們必須理解,要達成這個狀態,其中有四個基礎條件。

第一是鼻涕的濃度,必須要夠稀,才能做到快速流動和飛舞的動作。有時候鼻涕很濃,流動的速度很漫,而有時候很快。這跟體質沒有關係。因為已經是感冒的末期,所以濃度自然就會下降。這很好解釋。

第二,燈必須是亮著的,女孩才能清楚的看到鼻涕飛舞的過程。我們一般做愛的時候,都是關著燈的。然而我喜歡開著燈,因為這樣我才能清楚地看到女孩的表情及反應,做為我進攻行為的基準。所以今天,我特別不給她任何的機會去關燈,我必須承認這比我一般調情時花了更多的功夫。這個要素偶然的成份佔了比較大,並直接地影響了第三個條件。

第三,結束體位必須是正常位,也就是面對面的體位。體位的舒適程度和對象有很大的關係,不過一般來說我並不喜歡正常體位,對我來說那太平淡,太制式化。今天會用正常體位當作結尾,也是因為是難得的開燈做愛,我有機會可以好好觀察她高潮時的表情。

第四,交往的時間不能太長。我認為交往的時間越長,能夠接受對方的東西越多。如果是交往一兩年的情侶,我想對於鼻涕這東西的接受程度應該比較高。不幸的是,我們交往只有一兩個月,而這是我第一次在她家裡作客。我們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到了密西根,和她的父親吃了晚飯,然後她帶我上了樓,參觀她的舊房間,然後我們開始做愛。


果是在其它地方做愛,那麼女孩大聲的驚呼並不會對我脫序的死亡有任何的貢獻,因為平時在床上她的聲音就夠大聲了。但是今天是在她的家裡,而且她的父親在家,所以我們刻意地保持安靜。女孩的驚呼聲中帶有極大的厭惡感,相當不幸的是,女孩的父親剛好在樓上的走廊,所以他順敲了敲門。他敲門後,女孩和我都嚇呆了。當女孩想要裝出沒事的聲音回應時,她的父親已經把門打開了。

只是一種直覺,我想他自從知道我在他女兒房間後一直在找機會開門探測情況。據側面瞭解,女孩的父親是相當老派的保守傢伙,他投給共和黨,而且是 NRA (美國步槍協會)的成員之一。我對 NRA 的印象,就是 Charlton Heston 在會議上高舉一隻萊福槍說 "From my cold dead hands" ,所以我很怕這個老傢伙。她也很怕。

我的女友是一個勇敢、獨立,而且喜歡挑戰權威的女孩。她法學院的教授曾經對她性騷擾,你知道,就是那種退休的老法官,整個芝加哥的律師都是他教過的學生。她思考了很久,決定對學校提出申訴。如預料地,她的教授對她提出毀謗告訴。她拿一生的職業生涯為賭注,解除勸她和解的委任律師職責而自我辯護。她最後勝訴了,還用了賠償金不留蹤跡地叫了一堆妓女到那老教授家。所以,如果連她都害怕這個老傢伙,我更沒理由不怕。


從來不知道怎麼面對女友的父親們。

我對於女友的父親總是帶著一種複雜的愧疚感。我知道怎麼應對,怎麼交際,那不是問題。但和父親們對話時,我腦中總是無法甩脫他們的女兒在床上的樣子。跟她們的父親報告完我對於政局、未來情勢的看法、人生的規劃之後的空檔,我實在很想說:「但您知道真正有趣的是什麼嗎?您的女兒在床上真的很騷。不知道這是不是從她母親那裡遺傳下來的?」我總是覺得他們禮貌的語氣背後,其實有著很大的怨念:「他馬的,這小子居然在搞我的女兒。」而矛盾的是,他們也對別人的女兒做過一樣的事情,他們也曾經從別的父親手中把別人的寶貝女兒奪走。我就像是輪迴報應的具現:我是輪迴的使者,前來懲罰他們的罪孽。他們也理解這件事,所以大部份的情況,他們也只能裝作不知道這件事。大部份的情況。

當她的父親開門時,我們都呆住了。他盯著裸體的我們,我們盯著他。大概有三秒鐘,我們三個沒有人動。雨在外面下著,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然後女孩的父親掉頭離開。我鬆了一口氣,回頭看看女孩,期待看到她「剛剛真是刺激」的淘氣表情。但是她的表情依舊驚恐,她的下唇顫抖,把我推開。

「穿上褲子,還有鞋子,快!」她衝到二樓的樓梯口往下探看。「天啊,他真的去槍櫃拿槍了!」

女孩打開窗戶,指使我從窗戶逃出去。我在慌忙穿上褲子時,想到她曾經提過她的父親沒有辦法接受婚前性行為。那時我只是一笑置之,我以為「婚前性行為」這種名詞只會出現在父母抓到他們的自慰的兒子,然後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或教堂以改除這種病症的時代。而顯然女友的父親還活在那樣的年代。我想他想必是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但多大的羞辱必須要藉由取下步槍,裝上子彈,上膛,然後朝我開槍來發洩,我無法理解。


的腦袋像被塞進了一堆超重卡車上的沙石一樣難以運轉,動作也變得遲緩。當我正準備穿上鞋子時,女孩說,來不及了,快走。我聽到她的父親的腳步聲已經在二樓的走廊。有很大一部份的自己,其實不真的想要逃走,我覺得這都是一場鬧劇,他拿著槍只是要我跪地求饒,我是說,大家都是文明人不是嗎?特別是他的女兒是芝加哥的當紅律師,他不會做什麼蠢事吧。

文明的危險性就在於用假設的價值觀去預測對方的行為。當他衝到房間門口,把驚叫的女孩推開,向我開槍時,我感受到了這個危險性。這個危險性其實並不痛,事實上它讓你全身麻痺。然後我呼吸困難,往後退了幾步,從窗戶跌落庭院。我在底下聽到女孩的尖叫聲,然後是雨滴落在身邊的草葉上的聲音。我開始覺得那是某種音樂。

我開始咳嗽,我感冒了,自己都忘了這回事。這一切的脫序是從感冒開始的。然後性愛,然後鼻涕,然後父親,然後萊福槍,最後雨聲。

我從來不覺得這是致命的組合。如果這樣的組合會導致我的死亡,其中必然有脫序的關聯性存在。如果要我說的話,雨聲是最不合理的吧。我是說,我從來不覺得雨聲像是音樂,為什麼現在聽起來又像是交響樂呢?其餘,其實並不那麼脫序,是吧?












シカゴ



Clammbon (クラムボン) 一期的 Chicago

我們有忘詞笑場、有四弦SOLO、有令人驚喜的燈光、有可愛的結尾,還需要什麼?





這是二期的 Chicago

除了主唱變年輕,編曲也變得深沉穩重了,相當符合他們身上無印良品風格的穿著。

Toe 的吉他手美濃隆章前來助陣,加入變拍、後搖等令人著迷的要素就不提了。

可惜的是沒有忘詞。這年頭女歌手不來個忘詞小插曲實在很難讓我印象深刻。

當然 St. Vincent 那種冷酷的演出方式除外。她的生日居然也是九月二十八,真是見鬼了。








求醫記

醒來的時候,世界變成灰色的。

我把哭腫的雙眼拿下來,放在一邊。

躺在床上整理剛剛的悲傷的夢境。


雖然它已紅腫,我還是把雙睛裝回眼框。畢竟看不到東西,你就沒辦法行動。

重新安裝好我的眼睛,看到的仍是灰色的世界。

在睡夢中哭了太久,造成雙眼短路,這是無法避免的。

我理解這個邏輯。

我所不能理解的,是為何有讓我哭紅雙眼的如此悲傷的夢境。


我拿起電話撥給醫生,告訴她我的症狀。

女醫生告訴我,是心的問題。

我生氣起來。我說,裝這顆心臟時妳明明告訴我不會再有這個問題。

在沒有進一步檢查前,她沒有辦法告訴我原因。

電話另一頭的醫生非常冷靜,但我聽的出來她對這種狀況毫無頭緒。


和醫生約了時間,我拖著疲憊的腳步出門。

所見之物都是灰色。

我在灰色的早餐店吃了灰色的三明治,喝了灰色的咖啡,抽了灰色的菸。

揮揮手我坐上灰色的計程車。心故障時,開車並不是明智的行為。

我看著窗外灰色的人,灰色的建築物,灰色的太陽,紅色的貓。

等等,紅色的貓?

為什麼只有那隻貓是紅色的,我無法理解。

我請司機停下,下了車開始追逐那隻貓,這並不難,因為在我的眼裡那隻紅色的貓是如此顯眼。

然而終究我還是跟丟了。我拖著疲憊的腳步回車上,請司機開往原定目的地。


醫生熱情地招待我。她把我的心拿起來好好研究。

她和其他幾個技術人員把我的悲傷的夢境和我的心做了詳細的比對。

「很有趣...我從來沒看過這種狀況...你這個型號應該是不會有這種情緒才對啊...」

那問題是出在哪?我再度發火。我受夠了。

把心的連線切斷,我大喊我再也不要靠著心活下去了。

我闖出診所的大門,沒有了心,世界仍是灰的。

女醫師在身後大叫:「攔住他!!!那個人得了失心瘋!!!」

保全人員向我衝來,混亂之中,我看到紅色的貓在馬路對面優雅地漫步。

我理解到,她終於做出了正確的診斷。


既然得了失心瘋,我就要表現的像個瘋子。

我要去追那隻不存在的貓。

我掙脫拉住我的保全人員,開始在灰色的馬路上狂奔,並無視向我高速駛來的大卡車。

紅色的貓隔著和我永遠不變的距離悠閒地擺盪尾巴,就像下一秒發生的慘劇和她無關一樣。